| 老师!你的咖啡(续《笑谈哗变》)
没有哗变,但出了逃兵。
下午1点钟,第一节课我走进教室,发现昨天那个表扬我“洞察力超人”的小杜没来上课。
——难道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“洞察力”?
这是一个十足的懒鬼,经常因为偷懒被我批评。前天默写诗文100句A,错了20多个,明显没有在家里准备好。我在卷子上批了这么一句:你全线崩溃了吗!
为此,昨天大清早六点半,我勒令他在校门口等我。他早就来了,但是门卫不让进。因为要6点三刻才开门。我把他带了进去,让他趴在阳台栏杆上重新默写。到七点的时候,他写好了。我批了一下,错1个,通过。
按照计划,今天要默写诗文100句B。估计这兔崽子昨天晚上有没有用功,或许吓得不敢来了吧。哗变没有成功,却成了逃兵。
我把卷子发了下去,学生们开始默写。
1点10分,门口有人喊:报到。
原来是小杜。满脸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,喘得厉害。用一种歉疚的眼光看着我。
我全明白了。可以想象得到,在今天中午,他一定被一个莎士比亚式的问题折磨着:逃课还是不逃课。最后,象都德的《最后一课》里那个小弗朗士一样,他选择了后者。
我让他进来。——迟到总比不到好。
他跑到桌子边,拿起笔写了起来。虽然晚到,却很快赶上了其他人的速度,在快下课的时候,把那100句默写完了。
我第一个批他的卷子。100句错了32句。也就是说,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好好复习。那么,下周某天早上六点半,他又得来折腾。全班的卷子批下来后,我发现,全班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个人没通过。其他三个只错了5个到15个,他还是全班最差的。不过,今天我没有给他写带有刺激性的批语。
——因为,我有理由认为:这个男孩有点男人味道了。
下午一口气上了四节课,批了70张试卷。当我干完了这一切的时候,已经五点多。
腰酸背痛——我象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癞皮狗一样趴在办公桌上。
有人塞到我左手里100块钱:“100块,会计发的端午节过节费!”我头都懒得抬起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有人把一只杯子放在我桌子上,靠着我的右手,还是热的。一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:“老师!你的咖啡。”
“老师!你的咖啡。”——上帝啊!这是天使的声音,这是2008年我听到的最美丽的音乐。
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,坚决挺你的人往往是你最意想不到的人。这女孩从初一起,就是所有主课老师的心中的异己分子。一有机会,就会鼓动她转学。原因很简单,成绩差,有可能拖班级后腿。几次清洗,班级人数减少到31人,但就是没有把她清洗掉。
“老师!你的咖啡。”这声音真好听。
我趴在桌子上享受着咖啡的醇香,想起了网上朋友们对我们的评价。
辅仁的李老师说,我们这里是“鸟不拉屎,鸡不下蛋”的穷地方。
一女中的王老师说,我有点“冲”。
没错,无论是对我们学校还是我个人,他们的评价都对。我认识的外校的老师们都是这么说的。我爸爸我叔叔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。
但是,很多人可能没有考虑到:为什么这个在“鸟不拉屎,鸡不下蛋”的穷地方混了16年一无是处的臭瘪三这么“冲”?为什么这个三流学校的下九流教师经常目无“领导”,目无“名校”,目无“名师”?而且这种人恐怕在山北中学还真不少,曾经以至于有位校长恨恨地说:山北中学的教师素质差!
我想,我的学生未必同意这种高见!
我想,谁要是不服气,到我这里来带一个班级语数外物化后,头脑也会清醒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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